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王晓东的脸颊——这个动作很轻,很克制,但王晓东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
“是因为那天。”
她轻声说,“你筑基失败,经脉受损,躺在药庐里高烧三日。我去看你,你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在说梦话:‘对不起,师父,我让你失望了。’”
王晓东愣住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几乎已经忘记。
“我当时站在床边,看着你。”
萧寒霜收回手,目光望向远方,“忽然就想,这个弟子,太傻了。明明可以求救,可以服软,可以放弃,却非要硬撑到最后一刻,撑到经脉都裂了,还在说‘对不起’。”
她顿了顿:“然后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这个人不叫我‘师父’了,会叫我什么?如果有一天,他不是我的弟子了,会是我的什么人?”
晨光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天台。萧寒霜的白衣在光中几乎透明,她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羽化的玉像。
“所以我分出这道化身——萧寒霜。”
她看向王晓东,“她是我的私心,是我的‘如果’,是我的……试炼。”
“试炼什么?”
“试炼我能不能放下掌门的身份,试炼我能不能只做一个人,试炼我……”
她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去爱一个人。”
王晓东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结果你看到了。”
萧寒霜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失败了。萧寒霜爱上了你,曦月也……动了心。”
她摇摇头,有些自嘲:“三百年的道心,抵不过你一句‘师姐,茶凉了,我帮你续’。”
王晓东想起,那是刚住进别墅不久的事。有天晚上他在客厅看书,萧寒霜在泡茶,水凉了都没察觉。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起身帮她换了热水。
那么小的事,她记到现在。
“师姐……”
“所以,回到你的问题。”
萧寒霜打断他,目光重新变得清澈坚定,“我不累。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三百年来,第一次为自己做的选择。”
她向前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碰:“而且,有你们七人在身边,这世俗生活,比玉清宗的云海仙境,更让我欢喜。”
王晓东说不出话。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女子,这个既是师父又是师姐又是……他心上人的女子。晨光在她眼中跳跃,那么亮,那么暖。
“好了。”
萧寒霜退后半步,恢复了大师姐的从容,“闲话到此。继续练剑,今日要把‘流云十八式’练熟。你上月在实战中用了第七式,但衔接第八式时慢了三分——”
“师姐。”
王晓东忽然开口。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萧寒霜僵住了。她看着王晓东,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随即被强行压下去。她别过脸,耳尖却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成何体统。”
她说,但声音很轻。
“就一下。”
王晓东说,“作为……晨练的奖励?”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萧寒霜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王晓东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慢慢放松。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檀香,练功服的面料很光滑,她的肩膀比他想象中单薄。
这个拥抱很短,大概只有三秒。但王晓东感觉到,在他松开时,萧寒霜的手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角——很轻很快,几乎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