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回榻上,声音低了一寸,“她不该葬在六股道。她该在泰陵,跟朕在一起。”
苏培盛浑身抖。他知道,万岁爷是在下战书——跟礼法下,跟祖宗下,跟整个天下下。
“苏培盛。”
“奴才在。”
“明日早朝,朕亲自宣旨。礼部若有异议,让他们来养心殿。宗人府若敢驳,朕亲自跟他们辩。内阁若敢联名上折——谁第一个递折子,朕就先办谁。”
苏培盛重重磕下头去:“嗻。”
他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合拢。
雍正独自坐在黑暗里,握着那只再也暖不回来的手,低低说了一句:“纯元。这两个字,你当得起。泰陵,也当得起你。”
殿外,天边透出一丝灰白。风停了。最后一盏宫灯灭了。
旨意传出,不过半个时辰,六宫皆知。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皇后乌拉那拉氏。她正在坤宁宫梳头,苏培盛亲自来传的口谕。
听到纯元皇后四个字,她手里的犀角梳子地掉在金砖上,磕缺了一角。
纯元皇后?!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铜锣在耳边狠敲了一记。
她穿到这副身体里十几年了,谨小慎微,好不容易坐稳皇后的位子。原以为拿的是普通清穿剧本,宫斗争宠,最多算个困难模式。
所以,她是宜修?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保养得宜,指甲染着凤仙花汁,腕上赤金嵌东珠的手镯。这是乌拉那拉·宜修的手。
不对。《甄嬛传》是小说,不是正史。那这到底是哪个版本的世界?
主子娘娘?
苏培盛试探着唤了一声。
乌拉那拉氏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念头。
……追封纯元皇后。灵位奉先殿,祔享太庙。
苏培盛垂着眼,万岁爷口谕,金棺用金丝楠,葬泰陵。
葬泰陵?!
她差点又摔了东西。祔葬帝陵?《甄嬛传》都没敢这么写。
雍正泰陵里躺的是孝敬宪皇后,哪来的纯元?这到底是什么缝合怪世界?
等等。如果宋妍是纯元,那甄嬛呢?还在吗?还是说剧本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主子娘娘……您脸色不大好。苏培盛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