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脑子里“嗡”
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当朝皇后尚在中宫,皇上却追封一个已故妃子为后——还用了“元”
字。
“元”
者,始也,嫡也。本朝祖制,惟中宫得称“元后”
,妃嫔无此谥例。
开国至今,从无皇后尚在而另封妃子为后之事。
苏培盛心跳如擂鼓,压都压不住。
估计明天都察院的折子会像雪片般飞来,宗人府的王公怕能闯进宫门来当面顶撞。
“万岁爷,三思啊!”
他额头抵着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追封皇后,奴才万死不辞也要办成。可祔葬泰陵——礼部、宗人府、内阁必定联名反对,万岁爷三思啊!”
雍正没有回头,手仍握着宋妍的手:“你是在教朕做事?”
苏培盛浑身一颤:“奴才只是怕万岁爷背负骂名——”
“骂名?”
雍正终于转过脸来。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空洞,只有一种苏培盛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清明,“苏培盛,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万岁爷,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
雍正嘴角微微一扯,“那你该知道,朕这一生,什么时候怕过骂名?”
苏培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羹尧功高震主,朕敢杀。廉亲王结党营私,朕敢圈禁。天下人说朕刻薄、说朕寡恩、说朕是暴君——朕哪一天不是顶着这些活过来的?”
他站起身,脊背挺直如剑。“
他们骂朕,朕不在乎。他们议论朕,朕亦不在乎。可她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