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这才觉自己满手是汗,那把磕缺的犀角梳子还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本宫没事。
苏培盛退出去后,她一个人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历史上的孝敬宪皇后,雍正九年薨,葬泰陵。
如今宋妍占了泰陵——
那她死后,葬在何处?
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脊椎,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门外传来宫女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慢慢攥紧梳妆台边缘,指节泛白。
传话下去。六宫素服。本宫去奉先殿上香。
后宫嫔妃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真心落泪——宋贵妃生前宽厚,不争不抢,不少低位答应、常在都受过她照拂,哭她,也是哭自己。
有人暗暗松了口气——追封再高,人死如灯灭,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次日早朝,果然天翻地覆。
雍正端坐御座之上,面色铁青。他先宣了追封纯元皇后的旨意,殿中尚未有人敢出声,他又缓缓补了一句——
至于年氏一族,尽行诛戮。刘裕铎杖毙,贾云升凌迟。
一道接一道,像刀子一样劈下来,朝臣还来不及跪,下一道就已经砸在了头上。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颤声道:万岁爷!贵妃追封皇后,臣岂敢异议。惟祔享太庙一事,祖制——
祖制如何记载?雍正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
礼部尚书喉头微动:回万岁爷,列祖列宗定制,皇后祔享太庙,须是生前册立——
宋氏生前是贵妃,朕追封她为皇后,追封之后,便是皇后。雍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你是说,朕追封的人,朕说了不算?
礼部尚书扑地跪倒: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事关乎国体,恐天下臣民议论……
天下臣民?雍正冷笑一声,天下臣民是谁?是你?还是朕这满朝文武?
他缓缓扫视一圈,满朝文武,无人敢与他对视。
有异议者,出班面陈。
大殿里死寂一片。
无人?雍正的声音更轻了,朕再问一遍——有异议者,出班。
仍无一人。
雍正点了点头,既然无人异议,礼部三日内拟好祔庙仪注。少一个字,朕唯你是问。
礼部尚书面如死灰,重重磕头:……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