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钧看着面前的信筒,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大将军……属下不敢……这是别人的信……”
“我让你拆。”
胤禵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刀。
李维钧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在信筒上哆嗦了好几次,才将封口的火漆掰开。
他抽出信纸,展开。
“程维兄如晤:
西北之事,关系重大。兰州粮饷一事,弟已代为周全,账目做在损耗项下,兄可安心。唯十四爷身边耳目众多,兄务必谨慎行事,不可露出马脚。
另,四爷有令,西宁驻军之中,凡与十四爷亲近者,需逐一登记在册,待时机成熟,一并替换。此事关系甚大,兄切切不可外传。
弟戴铎顿”
李维钧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疼。
“拿来。”
胤禵伸出手。
李维钧抬起头,满脸都是汗水和恐惧。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胤禵没有再等,一把夺过信纸。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胤禵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信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呼吸也没有变化。
他将信纸放在桌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折好——折到第三折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想把它揉碎,又忍住了。然后他塞回信筒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维钧。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什么都没有。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
,让李维钧浑身上下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李维钧。”
李维钧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黄土,浑身都在抖。
胤禵知道答案。但他要李维钧亲口说出来。说出来的话,钉在纸上,以后就是铁证。
“我给你一次机会。”
“谁派你来的?”
李维钧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谁让你把这封信送来的?”
他的嘴唇在哆嗦。
“谁告诉你在兰州撒那些话的?”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扎下来。
李维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混着额头的血,滴在黄土里。
胤禵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那种沉默比任何逼问都可怕——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割下来。
李维钧的防线彻底碎了。
“是……何图……”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帐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