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被扔在李维钧面前时,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属、属下——”
胤禵拿起信筒,念出封皮上的字,“程维。兰州那个幕僚,截了军饷的那个。”
他顿了顿。
“你的信筒里,怎么会有写给程维的信?”
李维钧的嘴唇在抖,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
何图教过他,万一出了岔子,该怎么应对——可此刻跪在胤禵面前,迎着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忘了个干净。
“属下……属下不知道……”
“你不知道?”
胤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包袱是你的,信在你的包袱里,你跟我说不知道?”
“是……是何图……”
李维钧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别人的声音,“包袱是何图让属下送的……属下不知道里面有信……”
“何图让你送的。”
胤禵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
“那你知不知道,程维是谁?”
李维钧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程维是陕甘总督衙门的幕僚,是何图那本私账上记载的“经手人”
,是那个截了三千两军饷却把账做成“损耗”
的人。
但这些,他不应该知道。
他只是一个钱粮官,管的是行军途中的日常账目,兰州那边的事,是何图在查。
“属下……属下不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
胤禵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他脸上。
“你连信都没看见,就知道自己冤枉了?”
李维钧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上当了。
他下意识地把准备好应对“信被现”
的说辞说了出来——可他还没有看过那封信,他怎么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帐帘被风吹动,啪嗒啪嗒地响着,像一个人急促的心跳。
“李维钧,”
胤禵将那封信从桌上推过去,推到李维钧面前,“你当着我的面,拆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