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胤禛抬起眼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一字一顿:“本王说,小阿哥交给陈氏收养。你身子不好,就不必操心了。”
钮祜禄氏的脸色霎时煞白。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哇哇大哭起来。
她顾不得哄,扑通跪地,泪如雨下。
“王爷!”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死死抱着孩子不肯松手,“这是妾身的骨肉,妾身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他离不开妾身啊!求王爷开恩,求王爷让妾身自己养着,妾身什么都听王爷的,求您了……”
她跪在地上,连连叩,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孩子在她怀中哭得声嘶力竭,满室都是哭声。
胤禛坐在那里,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看着她求,看着她叩。
“王爷,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妾身一定安分守己,只求您让妾身自己养着孩子……”
钮祜禄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面泪痕,狼狈不堪。
胤禛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时,茶盏碰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上。
他的目光,在那声轻响里,似乎极快地扫了一眼钮祜禄氏怀中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仅仅一瞬,便收了回来。
“本王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是通知。”
他整了整衣冠,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在她怀中痛哭的孩子身上停留一瞬,大步向门外走去。
“王爷——”
钮祜禄氏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胤禛的脚步没有停。帘子掀起又落下,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消息传到陈氏院子时,陈氏正坐在窗前做针线。
三格格趴在一旁的桌案上练字,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丫鬟翠屏掀帘进来,满脸喜色:“主子,大喜啊。王爷刚下令,把钮祜禄格格的小阿哥给了您养。”
陈氏手中的针一歪,扎进指腹,血珠沁出。她顾不上指尖的刺痛,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