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镜离京那日,天还没亮。
晨雾如纱,笼罩着京城的轮廓,远处的城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驾青帷马车停在城门边,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个老仆替他拎着行李。
田文镜站在车旁,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城门洞里传来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寂静。
田文镜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从晨雾中奔来,马蹄卷起地上的落叶。马上的人穿着石青色斗篷,风帽压得很低。
那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风帽掀开——
“王爷!”
田文镜浑身一震,连忙跪下,“您怎么来了?这……这如何使得……”
胤禛扶起他,目光沉静:“你为本王办了事,受了委屈,本王来送你一程,应该的。”
田文镜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胤禛看了一眼那驾青帷马车,又看了看田文镜身边那个老仆,眉头微蹙:“怎么就这些?”
田文镜低下头:“属下没什么家当,这些年攒的银子,都补贴给那些穷亲戚了。”
胤禛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进田文镜手中。田文镜低头一看——三千两。他脸色一变,连忙推辞:“王爷,这可使不得……”
“拿着。”
胤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这一去,人生地不熟,没有银子怎么安家?本王不能替你求情,不能替你免罪,能给的,只有这些了。”
田文镜双手捧着银票,热泪纵横。
“王爷,属下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他的声音哽咽,“属下不怕外放,怕的是不能再替王爷效力……”
胤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沉重的分量。
“你记住。”
胤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不是永别。”
田文镜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胤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假以时日,本王一定让你回来。回到京城,回到这本就该你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