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将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陈氏听完,面色复杂,半晌没有出声。
三格格放下笔,走过来拉了拉陈氏的袖子:“额娘,是不是要有小弟弟来咱们这了?”
陈氏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
“那女儿是不是可以当姐姐了?”
三格格眼睛一亮。
陈氏苦笑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将女儿揽进怀里:“是啊,你要当姐姐了。”
“主子,您不高兴?”
翠屏小心翼翼地问。
陈氏松开女儿,让她继续去练字,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高兴什么?养好了,是人家的骨肉;养不好,是我的过错。王爷这是把一口烧红的锅扣在了我头上。”
翠屏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氏摆了摆手:“罢了,既是王爷的吩咐,去收拾东厢房,让乳母带着孩子住进去。该用的东西,一样不能少。至于旁的——”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太过殷勤,也不必苛待。”
翠屏应下,转身去安排。
陈氏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看了看一旁专心练字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一来,她的清净日子,怕是到头了。
隔天一早,乳母抱着小阿哥进了陈氏的院子。
孩子换了新地方,哭闹不止,乳母哄了半日才哄住。
陈氏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神色平淡。
“好好养着吧。”
她对乳母说,“缺什么,只管跟翠屏说。”
乳母连忙应下。
陈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窗前坐下,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那东厢房里多出来的,不是一个阿哥,而是一件与她无关的物件。
丫鬟们私下议论,说主子心肠太硬,得了儿子也不见高兴。
翠屏听见了,板着脸训斥了几句:“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