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宫。
李全将中秋宴的位次安排轻声禀了,胤礽握笔的手微微一滞。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块,像一滴洗不掉的渍。
“诸皇子之……”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殿下,这是圣恩。”
李全小心翼翼道。
胤礽没有应声。他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正在搭设彩棚的宫人们。
“圣恩。”
他忽然笑了,笑意不及眼底,“皇阿玛的圣恩,从来都是双刃的。”
李全不敢接话。
良久,胤礽低声道:“那日赴宴,我穿什么?”
李全忙道:“礼部拟的是杏黄袍……”
“不妥。”
胤礽打断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得可怕,“杏黄是储君之色。我如今无功无过,无名无分,穿杏黄赴宴,落在百官眼里是僭越,落在老八他们眼里是话柄。”
他顿了顿:“去针工局说,中秋宴,我穿石青。”
李全喉头滚动,终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雍亲王府·栖竹院
宋妍正誊着家宴单子,窗外传来婉瑶清脆的笑声。
“额娘!额娘您看!”
小丫头举着一片巴掌大的红叶跑进来,献宝似的往宋妍手里塞。
宋妍接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叶脉。
“真好看。”
她笑着将红叶夹进手边书卷,“哪儿捡的?”
“后园!那棵老枫树底下,落了好多!”
婉瑶比划着,“弘昭哥哥说要做书签,弘暟弟弟抢着捡,摔了一跤,嬷嬷哄了半天呢。”
宋妍失笑:“可有摔疼?”
“没有没有,他自己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