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咱们递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胤禛抬眼,目光平静,“他若谨言慎行,谁也抓不住把柄。如今被人设局,只能怪自己门户不严。”
胤祥沉默。
胤禛重新拿起笔:“告诉咱们的人,翰林院那边的闲事,一概不理。谁问都说不知。”
咸安宫。
胤礽将起居注合上,面色沉得像要落雨。
李全小心翼翼地上前添茶,被胤礽一把攥住手腕。
“刘编修的事,你听说了?”
李全垂,不敢答。
胤礽松开手,声音涩:“我在这宫里,每日卯起亥歇,书读了十几卷,字写了上千个。可外头的人,照样打着我的名号四处招摇,照样被人抓住把柄,照样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棵被秋风剥尽叶子的老槐树。
“我坐得住,他们坐不住。他们坐不住,就有人盼着他们闹出动静来,好让皇阿玛看见——‘太子余党,依然蠢动’。”
李全喉头滚动:“殿下……”
“我没事。”
胤礽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读书养性。这是皇阿玛的旨意,我奉旨便是。”
他重新翻开书卷。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没有表情。
乾清宫,暖阁。
康熙翻着翰林院呈上来的近日舆情摘录,面色看不出喜怒。
梁九功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刘子厚……”
康熙念着这个名字,“王掞的门生?”
“回万岁爷,是。”
康熙将折子合上,搁在一旁。
“王掞老了,门也管不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梁九功心头一凛,“传旨:翰林院编修刘子厚,妄议国本,着革职,国子监效力。王掞约束不严,罚俸半年。”
“嗻。”
梁九功领旨退下,背后已是一层薄汗。
这道旨意一出,太子党等于当众挨了一记耳光。而递刀子的人,此刻怕是正在某处,温着茶,等着听这声脆响。
八贝勒府,书房。
何焯禀完乾清宫的处置,便垂手退立。
胤禟抚掌而笑:“革职!王掞罚俸!皇阿玛这巴掌,打得可真响。”
胤禩没有笑。他端起茶盏,茶烟袅袅,模糊了眉眼。
“刘编修是个小卒。”
他轻声道,“小卒过河,能换一个太子党的耳光,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