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垂,不敢答。
胤礽笑了,笑声低低的,在空旷的殿中格外凄凉:“疼我,便该让我回毓庆宫。怕我,便该把我圈禁得更远些。可他偏选了这个不上不下——咸安宫,依太子例。”
他放下书卷,看着那盏孤烛:“他是在等我。等我自证‘已悔过’,等我‘读书养性’有成,等他……能名正言顺接我回去。”
李全老泪纵横:“殿下既明白圣心,更该保重……”
“我明白。”
胤礽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将散的烟,“可明白又如何?我这‘悔过’,须悔给满朝文武看,悔给老八他们看。我在这里每读一卷书,每写一个字,都有人盯着、记着、等着挑错。”
烛火摇曳。
殿外更鼓隐隐传来。咸安宫的孤灯,亮到了很晚很晚。
乾清宫,暖阁。
康熙搁下朱批,忽然问:“咸安宫那边,这几日如何?”
梁九功躬身:“回万岁爷,太子殿下每日卯时即起,读书至亥时,起居注所记,无一错漏。”
康熙沉默片刻。
“雍亲王呢?”
“四贝勒闭门不出,只往王掞府上送过一回药材,说是顾旧晚辈的心意。”
梁九功顿了顿,“八贝勒府……佟中堂、马中堂,这几日都告了病。”
康熙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扫过,卷起满地枯叶。
八贝勒府,书房。
胤禟压低了声音:“佟中堂托病三日了,马中堂也称足疾不出。皇阿玛那边,一句都没问。”
胤禩拨着茶盏里的浮叶:“不问,才是问。”
“什么意思?”
“他等着看,咱们是继续动,还是收。”
胤禩抬眼,“四哥那边已经收了,一动不动。咱们若还追着打,就显得咄咄逼人,是存心让皇阿玛难堪。”
胤禟皱眉:“那就这么收了?前头那些功夫,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