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说了,”
巧儿压低声音,“这药粉无色无味,混在洗衣的胰子里,沾在衣物纤维里,极难察觉。初时只是皮肤微微痒,起些小红点,像是寻常湿疹。
但若持续穿着熏染过的衣物,不出半月,便会蔓延开来,瘙痒难耐,抓破了还易溃烂留疤……到时,任她宋氏有天大的狐媚本事,一张脸和一身皮子坏了,看爷还怎么宠她!
小阿哥那边剂量下得轻些,但也够他病上一场,够宋氏心疼慌乱、无暇他顾了!”
李氏听着,想象着宋妍容颜受损、龙凤胎们病弱的模样,心头一阵快意,但随即又闪过一丝不安:“那刘婆子……可靠么?会不会漏了风声?”
“格格放心!”
巧儿忙道,“刘婆子是柳婆子的亲戚,柳婆子一家子都指望老爷提携呢!
刘婆子自己也说了,她在浆洗处只是个最下等的,早就受够了气,只要这事办成,拿了赏钱,她就能赎身出去做点小买卖。她比咱们更怕事情败露!”
李氏这才稍稍安心,抚着胸口坐下,眼中光芒闪烁:“好……好!宋氏,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等爷厌弃了你,福晋又年老色衰……这府里,终究还是该我李氏出头!”
傍晚,福晋正院。
金嬷嬷正低声向乌拉那拉氏回禀:“……栖竹院的云翠是这么说的,看着是真担心小阿哥。老奴也觉着,浆洗处近来是有些松散,新进的人手脚粗笨不说,规矩也没学好。”
乌拉那拉氏正慢条斯理地拨着佛珠,闻言蹙眉:“既如此,你亲自去浆洗处敲打一番,让管事的婆子仔细些,若出了差错,仔细她们的皮!”
“是,福晋。”
金嬷嬷应下,又道,“老奴一会儿就去盯着点,免得出纰漏。”
入夜,雍亲王府浆洗处。
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檐下,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堆满各色衣物的杂乱院落。
空气里弥漫着皂角和潮气的混合味道。管事张婆子正坐在小凳上打盹,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惊醒。
她抬眼一看,是福晋院里的金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过来,连忙堆起笑脸起身:“哎哟,金嬷嬷,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到这儿来了?这地儿腌臜,别熏着您。”
金嬷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惯有的锐利:“福晋惦记着小阿哥和侧福晋明日要穿的几件衣裳,怕底下人粗手笨脚,特意让我来看看,可都洗熨妥当了?”
张婆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妥当了妥当了!侧福晋院里特意交代的,奴婢们哪敢怠慢?小阿哥的棉袍和侧福晋的裙子,都已经洗好,正放在里间等着熨烫呢,用的是最好的素香胰子,半点墨渍油污都没留下!”
“哦?”
金嬷嬷眉毛微挑,“带我去瞧瞧。”
张婆子不敢怠慢,引着金嬷嬷进了旁边一间稍干净些的屋子,只见两条长案上整齐摆放着一些洗好的衣物,其中那件宝蓝色江绸小棉袍和藕荷色锦缎棉裙单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金嬷嬷走近,先是仔细看了看衣物的洁净程度,点点头,随即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久在内宅,对一些阴私手段的气味异常敏感。
这两件衣物上除了皂角的清香,似乎……还混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异样气息,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