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栖竹院。
宋妍刚用过早膳,云翠便疾步进来,压低声音回禀:“主子,暗处的人递了消息。芳菲院的巧儿,天不亮就悄悄出了院子,去了大厨房后面那条专倒污水的僻静夹道,和一个面生的粗使婆子碰了头,塞了个小布包过去。
那婆子……是大厨房负责采买柳婆子的远房表亲,刚进府不久,在浆洗处干活。”
宋妍拿着银勺搅动碗里温热的杏仁酪,动作未停,只抬眸问:“看清布包里的东西了么?”
“离得远,没看清具体,但看形状,像是个小瓷瓶。”
云翠回道,“巧儿和那婆子只说了几句话,左右张望得紧,很快就分开了。”
“瓷瓶……”
宋妍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动作倒快。”
秋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主子,她们这是要……”
“无非是下作手段。”
宋妍放下银勺,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神情平静得可怕,“大厨房人多眼杂,直接下手风险大。通过浆洗处,目标便是我和孩子们的贴身衣物。
熏染些不易察觉、却能慢慢损人身体的药物,或是令人皮肤过敏起疹、容颜受损的东西,都是后院女人惯用的伎俩。”
“那怎么行!”
秋兰急了,“主子,咱们得赶紧告诉爷或者福晋,把那些脏东西搜出来!”
“告诉?”
宋妍看她一眼,语气平淡,“证据呢?一个来路不明的粗使婆子,一个塞过去的布包?李氏大可抵赖,说是那婆子自己手脚不干净,或是旁人栽赃。打草惊蛇,反让她有了防备。”
“那……那咱们就干等着她们下手?”
云翠也急了。
“等,当然要等。”
宋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里那株在冬日里依旧苍劲的松树,“不仅要等,还要给她们创造个‘好机会’。”
她转身,目光在云翠秋兰脸上扫过:“去,告诉针线上的人,就说弘昭前几日练字,不慎将墨滴在了那件他最喜欢的宝蓝色江绸棉袍袖口上,让她们务必仔细清洗干净,明日就要穿。
另外,我那条藕荷色绣缠枝莲的锦缎棉裙,腰襕处似乎有些松了,也一并送去浆洗处,让她们帮忙熨烫整理,同样明日要穿。”
云翠秋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小阿哥和主子指明要穿、且次日就要的衣物,浆洗处必定不敢怠慢,会优先处理。
而那负责接脏物的婆子就在浆洗处……这正是将“脏物”
送到她眼皮子底下的绝好机会!
“主子英明!”
云翠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吩咐,必做得自然,不惹人生疑。”
“等等。”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