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叫住她,“做完这些,你亲自去一趟福晋的正院,不必刻意寻金嬷嬷,就在院门口‘偶遇’她,闲聊时‘随口’提一句,说近日天干物燥,小阿哥有些咳嗽,府医嘱咐衣物需格外洁净,以免沾染秽气引不适。
顺便……提一句浆洗处新进了些生面孔,怕她们不懂规矩,洗坏了主子们的贵重衣物。”
秋兰不解:“主子,这是……”
宋妍微微一笑:“福晋掌管中馈,最重规矩体面,也最忌下人生事。我这般‘忧心忡忡’地提醒,她必会留个心眼。
若浆洗处真出了‘秽物’,第一个察觉并震怒的,就该是福晋。咱们……只需当好那个‘无意中’提供了线索的受害者。”
云翠彻底明白了,这是要借福晋的手,来抓李氏的现行!而且是以“损害皇孙健康”
、“败坏王府规矩”
这样严重的名头!
秋兰却仍有一丝隐忧,犹豫着低声道:“主子,奴婢明白您的用意。只是……福晋若知情后,顺水推舟,反过来利用此事,那……”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万一福晋和李氏暗中早有默契,或者福晋想借此打压宋妍这个侧福晋呢?
宋妍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唇角牵起一抹淡笑:“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她将茶盏放下,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且安心。福晋或许会‘轻轻揭过’,却绝不会‘顺水推舟’。”
她指尖在桌沿点了点:“你想,福晋是何等聪明人?她若想坐稳嫡福晋这位子,最不能动的便是爷的子嗣。龙凤胎若有闪失,第一个被疑心的便是她。这般引火烧身的蠢事,她不会做。”
秋兰眉心仍蹙着:“那……若福晋替李格格按下此事呢?”
宋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那也无妨。此事过后,福晋心中自会存下一根刺。往后李氏的一举一动,便都在福晋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她缓声道,“我们不过是递了把刀过去。用与不用,如何用,都由执刀人决定。
秋兰听罢,眼中忧色稍霁,却仍低声道:“主子思虑周全,是奴婢短视了。”
宋妍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廊下烛火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她静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这几日爷在前头忙碌,晚膳都在书房用。你到小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熬一盏冰糖雪梨汤送去。”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润的光:“就说弘昭、婉瑶今日温书时嗓音有些哑,两个孩子念着阿玛,特意交代我给爷也送一盏,润润喉。”
“是,奴婢这就去。”
秋兰退下后,宋妍独自在窗边立了许久。
宋妍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李氏,你的舞台和催命符,都已经备好了。
就等你……登台唱这最后一出戏了。
午时前后,芳菲院。
李氏正心神不宁地绕着屋子踱步,巧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色:“格格,办妥了!东西已经给了刘婆子。
她说了,浆洗处今日正好要洗一批各院主子的贴身衣物,里头就有栖竹院小阿哥和侧福晋指明明日要穿的几件!机会再好不过!”
李氏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兴奋:“她可说了,那药……多久见效?会不会被人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