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拿起那件小棉袍,凑到灯下更仔细地看,指尖在袖口、衣领等贴肤处细细摩挲。
触感似乎……比寻常洗过的江绸要略微滞涩一点?
“张管事,”
金嬷嬷放下棉袍,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两件衣物,是谁经手洗的?”
张婆子心里虚,忙道:“是……是刘婆子洗的。她是新来的,手脚还算麻利……”
“新来的?”
金嬷嬷眼神一厉,“福晋早有吩咐,阿哥格格和各位主子的贴身衣物,需得老成可靠的人专门负责。你把新来的派去做这个?”
张婆子腿一软,冷汗就下来了:“嬷嬷恕罪!是奴婢疏忽了!因着这两件要得急,刘婆子正好闲着,又自告奋勇,奴婢就……”
“把那刘婆子叫来。”
金嬷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把洗这两件衣物的水盆、胰子,都原样拿来,不许任何人再碰。”
“是!是!”
张婆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面貌普通、眼神却有些闪烁的粗使婆子被带了进来,正是刘婆子。
她手里还端着个木盆,里面是半盆浑浊的洗衣水,边上放着块用了一半的素香胰子。
“奴婢给金嬷嬷请安。”
刘婆子低着头,声音有些颤。
金嬷嬷没理她,先示意身后跟来的一个懂些药理的丫鬟上前检查那胰子和盆中水。
那丫鬟仔细闻了闻胰子,又用手指沾了点水细看,随即脸色微变,凑到金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嬷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如刀般射向刘婆子:“这胰子,和你平日里用的是同一块?”
刘婆子头垂得更低:“是……是吧,浆洗处的胰子都是混着用的……”
“混着用?”
金嬷嬷冷笑一声,“你洗别的衣物,也用这块胰子?”
“用……用的……”
“好。”
金嬷嬷对那懂药理的丫鬟道,“去,随便再拿几件今日洗好的、其他人院里的衣物来,用同样的法子验看。”
很快,几件别的院落的普通衣物被取来。丫鬟仔细查验后,回禀道:“嬷嬷,这几件衣物上只有寻常皂角气味,并无异常。
水盆和胰子……只有小阿哥和侧福晋衣物用过的这盆水、这半块胰子,有股极淡的苦杏仁混合着不知名草药的异味,奴婢怀疑……是掺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