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苏培盛轻步进来:“王爷,十爷来了,说有急事。”
“请。”
胤?大步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四哥,我刚得了消息——南城那几个生面孔,昨天夜里全不见了!”
“不见了?”
胤禛眉头一皱。
“是。我的人一直盯着,昨天入夜前还在,今早去查,租的房子空了,人也没了踪影。”
胤?压低声音,“更蹊跷的是,房东说他们半个月前就付足了三个月的租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像是……临时接到消息撤走的。”
书房内一时寂静。
胤禛与邬思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对方撤得如此干净利落,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知道,胤禛已经查到了线索,准备收网了。
“四哥,”
胤?忍不住道,“他们这是要跑?还是……”
“不是跑。”
胤禛缓缓道,“是换了地方,准备下一招。”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写完后将信笺封好:“十弟,这封信,你亲自送到隆科多府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本人。”
胤?接过信,郑重应下:“弟弟明白。”
待胤?离去,邬思道才开口道:“王爷请隆大人相助,是打算……”
“永定河工程,隆科多当时任工部侍郎,是主事之人。”
胤禛声音低沉,“此事若真与老八有关,隆科多必知情。本王要看看,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广济寺后山,凉亭。
酉时未到,天色已暗。山风穿过松林,出呜呜的声响,平添几分阴森。
赵铁柱缩在凉亭角落,不时张望四周,额上冷汗涔涔。他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才勉强镇定些。
七年前的事,像噩梦一样缠了他七年。
那批楠木,他确实昧下了。可更让他夜不能寐的,是那三个“意外身亡”
的民夫。
刘三、王老五、张瘸子……都是在领工钱的前一天晚上死的。
说是失足落水,可赵铁柱清楚记得,那天晚上他亲眼看见,几个蒙面人把刘三拖进了工棚后面的树林。
第二天,三具尸体就从河里浮了上来。
工部来人查了查,说是意外,每人了二十两抚恤银子,草草了事。
可那二十两银子,到现在也没到家属手里——都被当时经手的王德清扣下了。
赵铁柱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所以工程一结束,他就辞了工部的差事,用昧下的楠木钱开了这家木器行,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