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垂下眼帘,替他整理衣襟的手却微微一顿,“只是妾身想着,王爷如今地位不同,更需谨慎。年妹妹若太过……惹人注目,反倒不好。”
“不必多虑。”
胤禛转身在榻边坐下,“她愿意去,便让她去。”
乌拉那拉氏心头一紧。这话里的纵容……是对年氏上了心?
她咬了咬唇,柔声道:“王爷说的是。年妹妹也是一片心意。妾身会提点着她些,总归……不能失了体统。”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屋里一时寂静,只闻烛花轻爆。
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你是嫡福晋,府中事,你看着办。”
乌拉那拉氏心中一喜,忙道:“妾身明白。定会管好后院,不让王爷烦心。”
胤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烛火跳动,在他冷峻侧脸上投下深浅光影。
乌拉那拉氏看着,心中那点喜意渐渐沉淀。
正想着,胤禛忽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栖竹院那边……如何?”
乌拉那拉氏一怔,忙道:“府医日日请脉,胎象平稳,一切都好。”
“嗯。”
胤禛顿了顿,“她身子重,你多照应些。”
“是,妾身省得。”
胤禛不再说话,吹熄了蜡烛。
黑暗里,乌拉那拉氏睁着眼,方才那点喜悦早已消散无踪。
他忽然问起宋氏……那方才自己那些心思计较,或许在他眼里,只是“嫡福晋该做的”
罢了。
这认知让她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涩意,却又不得不压下去——她是福晋,理当如此。
而此刻的栖竹院里,宋妍正抚着小腹,感受着胎儿有力的胎动。
窗外月光如水,泻满一室清辉。
她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争吧。
这潭水越搅越浑,她这尾“静养”
的鱼,才好安然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