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书房里烛火通明,胤禛手中捏着那份关于刘三的旧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康熙四十二年永定河疏浚工程,八十七万两雪花银,三万民夫,七个月工期……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可偏偏在“民夫抚恤放”
这一项,记录被人用朱笔涂改过三次。
“戴先生,”
胤禛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冷得像腊月寒冰,“这些涂改的笔迹,可能看出是谁所为?”
戴铎躬身道:“回王爷,奴才仔细比对过。笔迹……与当时工部员外郎王德清的批文极为相似。这王德清,已于康熙四十五年病故。”
“病故?”
胤禛抬眼,眸中寒光一闪,“这么巧?”
邬思道在一旁缓缓道:“王德清是隆科多大人举荐入工部的。隆大人当年……与八爷府上来往颇密。”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胤禛将手中册子重重合上,出“啪”
的一声脆响。
“刘三的下落,可有进展?”
戴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奴才派去保定的人回报,刘三确实回了原籍,但只待了半个月便离开了。有同村人看见,他是被一辆青布马车接走的。马车……往京城方向来。”
“京城……”
胤禛冷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王爷,”
邬思道沉吟道,“此事若真与八爷有关,他们翻出七年前的旧账,必是做了万全准备。那刘三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问:“当年永定河工程,经手账目的还有谁活着?”
“除王德清外,还有三人。”
戴铎翻开另一本册子,“账房先生孙有才,去年病逝;工部主事李兆荣,前年外放江西;还有一个……是当时的监工头目,叫赵铁柱,此人倒还在京中,在西城开了家木器行。”
“赵铁柱……”
胤禛重复这个名字,“去查。不要打草惊蛇。”
“嗻。”
西城,赵记木器行。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赵铁柱正蹲在门口刨木头,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茧,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
两个穿着寻常布衣的男子走进铺子。
“掌柜的,定做个妆匣。”
为的高个男子开口。
赵铁柱忙起身,擦了擦手:“客官想要什么样式?咱们这儿有现成的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