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任它照旧走下去?”
“自那一次败北,我便没停过想。”
顾长渊目光沉定,“数万年推敲,前些日子,终于理出一条路。”
“师祖在紫霄宫讲过:洪荒大势不可逆,小势可易。”
“天道只盯结局,不管过程怎么走。”
“我们只要把过程……走得够稳、够巧、够久。”
女娲望着他,缓缓摇头:“你既说大势不可改,人族命运已定,还改得了什么?”
顾长渊一笑:“原来不只我自己钻了牛角尖……圣母,也陷进去了。”
这问题曾缠绕他数万年,直到近来,才真正想明白何谓“天道大势”
。
天道大势,不过是天道本身运转的常理……它容不得任何一族、任何人,强到足以动摇其根基。
换言之,只要人族成长未危及天道本体,哪怕踩了圣人的脸面、动了圣人的利益,天道也绝不会伸手干涉。
至于哪位圣人手段更高、气运更厚,更不在天道考量之内。
那命运长河中翻涌的种种征兆,并非天道授意,实则是圣人们彼此较劲、争夺气运的结果。
天道哪会操心……截教兴也好,西方教盛也罢?
女娲娘娘听完,唇角微牵,露出一丝苦笑:“本宫坐镇洪荒的圣人,倒不如你一个真仙看得清透。”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你既已有通盘打算,那本宫该怎么做?”
“圣母不必刻意行事,反而易露破绽,惹得其他圣人警觉,打乱原有步调。”
顾长渊语气平实,“一旦先机失了,再想补救,就难了。当然,若真到了非您出手不可之时,自会有法子知会您。”
他抬眼,神色郑重:“只有一事须牢牢记住……能助圣母者,唯我师尊通天教主一人。”
女娲娘娘颔,素手朝虚空一握,掌中已多了一盏灯。
“此乃宝莲灯。你点灯为号,本宫即刻知晓。”
她将灯递过去,“你修为尚浅,上不了三十三重天外的娲皇宫,有此灯,便省得奔波。”
顾长渊略有些窘,却毫不迟疑接过,指尖触到灯身微温,稳稳攥在手中。
“圣母放心。只要我还剩一口气,便不容他人算计圣母,更不容他们算计我师尊。”
话落,他收灯入袖,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女娲娘娘只微微点头,旋即跨上金凤,羽翼掠空,身影杳然。
只是这一去,心境早已不同。
当年紫霄宫议定三皇五帝时,她还念着元始天尊那一桩援手之情,暗忖总得寻个机会还上。
如今却连提都不愿提那人名字……恨意压过旧情,冷得彻骨。
这正是顾长渊所要的。
他望着那抹远去的云影,嘴角悄然一扬。
……
无当圣母并不知晓顾长渊与女娲娘娘之间这番话。
此时她已悄然立于华胥身侧,陪她一道回了华胥部落,日日同住,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