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华胥腹中渐显,消息很快传遍全族。
那时人族尚无婚嫁之俗,只知母不知父,怀胎生子,本就是寻常事。
族人见了,谁也不觉异样。
可十月怀胎之后,华胥肚腹未消,反一日日隆起;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将满,仍未临盆。
族中风声渐起。有人指她不祥,有人咬牙切齿说该烧了她祭天……若非她是族长黄龙之女,怕早被架上柴堆,化作一缕青烟。
最终,她被逐出部落,独自搬进数十里外的深山岩洞。
好在无当圣母始终守在身边,晨昏照拂,未曾片刻远离。
后来更奇……麒麟每日踏雾而来,衔果送食,风雨无阻,整整三年。
消息传回部落,人心震动。
麒麟早已不是龙凤麒麟大战时的霸主,如今现世,便是瑞兆无疑。
祥瑞亲奉华胥,谁还敢骂她不祥?
于是又有人张罗着请她回去,说是沾福气、借吉运。
华胥心里抵触得很。
被驱赶时的唾骂,火堆旁晃动的人影,她记得太清。
可无当圣母只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若只为护你一人周全,我早带你去了金鳌岛。”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华胥隆起的小腹上,“留你在部落,是因你腹中这个孩子……他是将来的人族天皇,要聚万民、立人道。”
“你身为母亲,得替他铺路。等他能独行于天地之间,我再接你赴金鳌岛修行。”
华胥低头,手指缓缓覆上肚腹,良久,轻轻点头:“都听姐姐的。”
……
金灵圣母站在顾长渊道宫门前,望着远处山色,忽开口问身旁的龟灵圣母:
“你说大师兄和无当师姐到底去了哪儿?十多年了,音信全无。”
龟灵圣母咧嘴一笑:“莫不是私奔了?”
“胡吣!”
金灵圣母横她一眼,“这话若叫大师兄听见,你皮都要绷紧三分。”
龟灵圣母耸耸肩,下巴一扬:“怕什么?他不在,咱们说话才自在。这道宫上下,如今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话音刚落,她便朝正在喂鸡的小白和小蛇走过去,站定后板起脸,语气一本正经:
“你们俩,去后院池子,把大师兄养的锦鲤喂了。这儿,我来照看。”
小白和小蛇抬眼瞅了瞅龟灵圣母,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可命令摆在这儿,不敢违抗,只好慢吞吞挪步,一步三回头,脚尖拖着地往道宫后院蹭,生怕她转身就掀了鸡窝、拆了屋梁。
龟灵圣母眉一竖,眼一瞪:“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怕我把大师兄的道宫扛走?”
两人立马拔腿就跑,边跑边在肚里翻白眼……扛走?她真干得出来。
人一走,龟灵圣母目光就黏上了那几只母鸡。
鸡群齐刷刷缩了缩脖子,一只歪头低语:“这丫头眼神不对……”
“八成盯上咱的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