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在旁接话:“师父,元始天尊怕是不会亲自动手赶人。依我看,他会交由弟子们办……尤其那十二金仙,早憋着一口气呢。”
顾长渊颔,茶盏搁回案上,声音不高:“他们自会教他明白,什么叫‘不是谁,就别站错位置’。”
果然,自此之后,申公豹再撞见十二金仙,不是被当面讥讽,便是被有意绕开。
众门人见状,纷纷避他三尺,无人敢与搭话。起初他还宽慰自己:师兄们心疼师父,难免迁怒。
可接连数次求见元始天尊,得到的都是“闭关”
“事忙”
“勿扰”
……话音未落,殿门已合。
他站在玉虚宫外石阶上,风一吹,袖口空荡荡的。
申公豹眼下拿不准主意,不知该不该继续留下。
师兄们日日冷眼相待,他早被晾在一边,连句正经话都听不见,心里憋闷得紧。
“啧,真没料到申公豹脸皮这么厚……换作是我,早收拾包袱走了。他倒好,还天天在山门前晃,咱们先前那几句,是不是太软了?”
“要不干脆点?趁师父默许,直接把他撵出去!再拖下去,难不成等他自个儿生根芽?”
“我也想快刀斩乱麻,可你瞧他那样……咱们说的话,他当耳旁风。光动嘴,怕是白费力气。”
“骂不走,总不能真动手吧?”
“孤立他、冷着他,他都不挪窝;再骂十遍,他也只当刮风。不动手,怕是没辙了。”
“打也得打得有说法……就说‘切磋技艺’‘指点对战’,谁也挑不出错来。”
几人一拍即合,嘴角齐齐翘起,笑得舒展又轻松。
没过几日,顾长渊便听说:申公豹背着师门,擅自离山。
“呵,倒挺有意思。”
他指尖敲着案沿,“一句‘与我等无关’,全推他头上。原来不是他不想留,是实在待不住了。可人走了,错还在他身上……这锅,扣得稳稳当当。”
多宝道人低声道:“原始师伯手段真高啊。自己收的徒弟,说弃就弃,还落个‘弟子背师’的名头。”
“正是高明处。”
顾长渊接过话头,语气平直,“错不能出在他身上,就得落在申公豹身上。外人眼里,他是严师慈父;里头怎么推的、怎么逼的,谁会细问?”
两人对坐,茶烟袅袅,面上皆是松快神色。
又隔了一两日,顾长渊赴紫霄宫。红云老祖将封神榜与打神鞭交到他手中。
他接得稳,握得紧,笑意浮上眉梢……事已至此,封神大幕,该掀了。
他先遣姜子牙入商,授其丞相之职。
纣王之事,他早有耳闻,却并不认命。这人的运数,如今攥在他手里,改或不改,只在一念之间。
他琢磨着:纣王本不糊涂,若非女娲庙中题诗惹祸,哪来后来种种?
可他转念一想……那诗,原非纣王本意。有人暗中设局,笔墨未干,祸已酿成。
“翻盘,得从源头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