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期一日近似一日,金鳌岛却始终闭门如铁。
他越探越空,越查越闷,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事,竟是自己亲传弟子干的。而那人,还在“讲道”
,讲得没完没了。
岛内,顾长渊负手立于云台之上,唇角微扬。
他早料到鸿钧必来。若真只摆个讲经架势,怕是话音未落,人就踏进山门了。
所以他早早布下九曲混元阵,阵眼藏于三霄姐妹炼气吐纳的节律之中……连风过都不起涟漪,遑论窥探?
他信得过这阵,更信得过自己。
步子慢悠悠踱过几处洞府,所见皆是伏案凝神、引气入窍的弟子。
无人叹苦,无人懈怠,连最沉闷的炼丹炉前,都有人边扇火边默诵口诀。短短时日,不少人已隐隐触及上清境门槛。
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三霄姐妹打坐之处……三人周身清光浮动,气息绵长,竟已逼近夺宝之境。
一旁赵公明盘膝调息,额角沁汗,进度却缓了一截。
几个年轻弟子凑在僻静石阶下低语:
“三霄姐姐这才多久?快赶上赵师兄了!”
“咱们练三年,不如她们三个月……”
“要不,悄悄跟她们讨个法子?”
顾长渊听得清楚,也不走近,只朗声道:“根骨好,是福气;肯下功,才是本钱。你们方才说话的工夫,够引三次周天了。”
几人猛然回头,见是他,慌忙跪倒,额头抵地,手心全是汗。
“教主!我们知错了!”
“再也不闲话了,定埋头苦修!”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接话:“勤能补拙,这话谁没听过?可听归听,做归做……今日起,你们就跟着三霄师姐晨起打坐,酉时对练,少一刻,罚抄《上清玉箓》十遍。”
几人齐声应诺,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是烫……烫在从前把懒当命,把差当命,把‘我天生不行’当护身符。
顾长渊颔,转身离去,袍角拂过青石,无声无息。
身后,石阶上再无杂音,只有呼吸渐沉,灵息渐稳。
顾长渊听完,只微微颔。
既然徒弟们当面认了错,他便不再步步紧逼。
再怎么说,人是自己收的,教是自己传的,责在肩上,不推不卸……眼下这番话,本就是教,不是罚。
“话已至此,我不再多言。往后如何,看你们自己。封神事毕,若还拿不出真本事,莫怪我开口再说第二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你们心里怎么想,我清楚;我眼下最不愿做的事,你们也清楚。可若真把我逼到那一步……”
他没说完,只抬眼一望。
几人忙不迭点头,额角沁汗,喉结上下滚动,连应声都紧。
逐出师门四个字,谁也不敢提,更不敢想。丢了脸面是小事,从此无处立足、无人敢收,才是实打实的断路。
“教主放心!通天教主在上,我们一定勤修苦练,
!”
顾长渊没接话,只朝洞府外走了几步,背影未停,人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