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几人才敢松一口气,手忙脚乱抹额头……冷汗早浸透里衣,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吓死我了……刚才腿肚子直转筋,硬是咬着牙才没软下去!”
“我也是!刚张嘴说那句‘反正没人看见’,回头就撞上他站在石阶上……话还在嘴里,魂儿先飞了半截!”
“根基浅的,离了金鳌岛,谁还认你?趁早回去打坐,别等教主再撞见第二次。”
话音未落,人已拔腿往住处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顾长渊一路未停,径直到了多宝道人闭关的洞府前,却忽然驻足。
他没出声,也没召人,只静静立在洞口外,目光落在盘坐调息的多宝身上。
多宝浑然不觉,双目微阖,气息沉稳,周身灵光隐现,丹田处已有凝实之象。顾长渊看了片刻,嘴角略略一松,无声点了下头。
“鸿钧老祖想让我收手?”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石缝,“……哪有这么容易。”
“他既盯上了这边,我倒要看看,接下来是谁先动手。”
念头刚落,他袖中指尖微动,似有所感。
金鳌岛近来人满为患。
外头日日有人登岛求道,顾长渊照例放行;可岛内之人,一个也没能出去……后来索性封了四门,内外隔绝。不
是不想放,是实在挤不下:山坳里、崖壁间、云台下,处处是打坐的身影,连山涧溪畔都铺满了蒲团。
“教主……”
多宝寻来时神色凝重,“西岭那片空地早被占满了,东坡灵气又被抢得七零八落。再这样下去,不是修行,是争命。”
顾长渊眉峰一蹙。
他原以为岛大,容得下千人万人;却忘了,人是越聚越多,地却不会自己长。
“西边荒岭,还有片空地。”
他抬手朝远处一指,“带人过去。那边灵气虽薄些,但胜在清净,够他们安身。”
多宝一怔,随即醒悟:“对!西岭!那儿地势开阔,搭个百座静室都不挤。”
他转身欲走,又迟疑半步:“教主,若再有人来……”
“来一个,记一个名。”
顾长渊语气平缓,“名册满了,便开新岛。”
“师傅记性真好,这事我倒忘了。那我这就带五千人过去……地方我认得,容得下这么多人,调度起来也不费劲,彼此不挨着,自然不会再生出先前那些乱子。”
顾长渊颔,并未多言。地方既已定下,后续便交由多宝去办。
这徒弟素来稳妥,不必事事过问,也无需反复叮嘱。既是自己门下,心气儿如何、分寸在哪,他心里有数;纵有疏漏,凭他的悟性与担当,也能照着意思办妥。
“就依你安排。此事不必再报我,放手去做便是。”
多宝应声退下。他晓得师傅今日心绪沉郁,眉宇间压着事,连话都比平日少了几分。
怕是有什么紧要关头到了。他暗自一叹:自己还是太弱,连替师傅分担一二都做不到。若真能撑得起事,师父何至于这般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