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此言差矣。”
顾长渊垂眸,声音未高,却字字清晰,“人是我送出去的,若因根基不稳反误天庭大事,我如何担待?这念头,难道不对?”
鸿钧老祖眉峰微动,未接话。
顾长渊抬眼,目光坦荡:“师尊该信我。此事于我,重逾千钧。若敷衍塞责,岂非自欺欺人?”
鸿钧老祖喉头微动,终是没再开口。话已至此,再辩无益。他只道:“既已明白,便依你所想行事。令弟子精进,莫误封神大计。”
“金鳌岛阵法,也该解了。”
“弟子明白。”
顾长渊颔,“他们若不出岛,如何赴榜?”
鸿钧老祖摆手:“无事了,回秦皇岛去吧,道讲完,早些放人。”
顾长渊应声告退,转身时唇角微扬。
回到金鳌岛,他步履如常,脸上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真当几句问话就能压住他?荒唐。
他脚步未停,径直入殿。
鸿钧老祖独坐云台,眼皮缓缓一阖,又睁开。
顾长渊那番话,他不信,却又抓不住错处。
信不得,也驳不得。
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冷铁。
通天……越来越难拿捏了。
若真失了控,留着便是祸根。
灭?舍不得。
可若不灭……他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无声无息。
当年那个一点就透、灵光逼人的小徒弟,如今连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揉了揉额角,没再想下去。
……
玉帝刚得报,鸿钧老祖已召过顾长渊。
他当即笑出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眉梢都舒展开了。
太白金星进门时,正撞见他独自咧嘴傻乐,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放下的蟠桃核。
“陛下这是……”
“哎哟!”
玉帝一拍大腿,笑得更开,“鸿钧老祖亲自出面了!顾长渊那山门禁制,怕是明日就得撤!金鳌岛那些人,马上就能出来……你说,朕能不乐?”
他顺手把桃核往案角一推,仰身靠回椅背,眼睛亮得惊人:
“天庭空缺多少年了?如今人就要来了,热热闹闹的,才像个样子嘛!”
太白金晶听到此处,面上微露喜色,心底亦是一阵激荡……他原未料到,事至临头,自己竟也如此按捺不住。既已如此,再多言语,反倒多余。
“玉帝若果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顿了顿,语略快,“我等确是心焦得很,只盼此事尽早落定。封神大劫将至,半点差池都容不得。若再出岔子,真不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