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闲闲接话:“你倒是难得说句实话。”
一顿饭下来吃得楚决气定神闲。傅家的菜色,自然是好吃又精致的。上头甚至有两道傅斯然最近观察他之后觉得他爱吃的菜,像是特意放到他面前。他也没收着,自顾自地夹。
甚至仿佛整个餐桌上,只有他在认真吃饭。
哦不,还有另一个。
傅珩这个养野种养了二十多年的大伯,同样平平淡淡地夹他面前那道鱼。听傅斯然说过,那是他自己钓来的。
饭吃得很恰当,傅家人总是有礼数的,甚至上了一道乳酪甜品。
傅斯然拉着楚决的手,往外走:“饭后散步。”
“不用管张阿姨和你奶奶吗?”
“我妈巴不得我们不在,她好尽情挥。”
傅斯然讲,“你在,她还得收着点。”
他们一路沿着古色古香的庭院走,直到某个地方,傅斯然停了停。
“怎么了?”
楚决问,“你看起来神色有点不对。”
“想起件小事。”
傅斯然说,“没什么。”
楚决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显然在等一个答案。”
“你小时候哭过吗?”
傅斯然问。
“这是什么问题啊。”
楚决哑然失笑,“那你呢?”
他们都不是会流泪的人,认识的时候就已经不会。经历各自的绝望也没有。楚决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依然记得给房产和留言,傅斯然自觉做错了心肝肺都在后悔的时候也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壳。很难敲碎。
“哭过啊。”
傅斯然说,“出生的时候总是哭过。”
他笑着:“那句话怎么说,一出生就在顶级医院里看到我妈如释重负的笑容和她的爱马仕包包,看到我奶奶帝王绿的翡翠,看到我爸的百达翡丽腕表,耳边传来的第一缕香气就是金钱的气息,快乐得哭了。”
楚决撇撇嘴。
“别贫。”
“小时候……”
傅斯然说,“哭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小学生要考英语四六级。”
他叹了口气。
“钢琴我也很讨厌。哈农,车尔尼,所有练习曲都很讨厌。演讲课书法课,也很讨厌。颜真卿的帖,我看了就想吐。王羲之?他能不能别写得那么难仿。商业课,听得我昏昏欲睡。马术课,也不好玩。帽子压得我的额头很痛。”
“所以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