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沈风侧后方,声音贴着牙缝挤出来。
“那两个不是保镖。”
“怎么说?”
“步幅、落脚、肩膀锁死的姿态。”
周铁柱说,“是海豹突击队的路子。退役不过三年。”
浅色西装的男人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看了沈风一眼,伸出手。
“沈风先生。”
他的中文音生硬,但一字一顿咬得很清楚,“戴维斯。美国太平洋地区农业与生物安全联合调查组,组长。”
沈风没有伸手。
戴维斯把手收回去,一点也不尴尬,反倒笑了。
“这位是霍普金斯博士。”
他指了指抱文件夹的女人身后,一个刚从车里挪出来的瘦老头。老头六十多岁,穿着夹克,裤脚上还沾着飞机上蹭的毛絮,手里捏着一个巴掌大的样品瓶。
“植物生理学。”
霍普金斯举了举瓶子,朝沈风点头。
浅灰套装的女人开口了,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
“沈先生,我是陈曼,调查组翻译。”
她把文件夹翻开,“我们此行依据的是两国之间的农业信息交换备忘录,以及国际生物安全通报机制。我们只要求进入现场,进行有限采样和影像记录。”
“不采土,不带走活体。”
戴维斯补了一句。
沈风看着他们,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何斌见气氛僵住,赶紧上前一步。
“沈老板,你看,人家话说得很客气。就是进去看一眼,拍两张照。你这两百亩黑棚子搭起来,人家越看不见越紧张,你让人看一眼,这事就结了。”
“何主任。”
沈风终于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家住哪个小区?”
何斌一愣。“江畔花园……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明天带三个外国人去你家客厅,拍两张照,采点你冰箱里的样。”
沈风说,“你让不让?”
何斌的脸涨红了。
“这两码事!”
“一码事。”
沈风说,“这是我家的地。地是我爹留下的,合同是我签的,一千二百亩承包权在我手上。我是个种地的农民,不是驻外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