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门口了。”
秦长风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声音压得很低。
沈风放下手里的定位信标,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土路尽头,三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黑色轿车正压过晒了半干的车辙,车轮碾起一层黄土。前面还跟着一辆本地的白色公务车,车头贴着市政府的标识。
“来得挺齐。”
沈风说。
“何斌也来了。”
秦长风眉头皱起来,“市外办的副主任。”
“他来干什么?”
“陪同。”
秦长风冷笑了一声,“说白了,来给你上压力的。”
沈风没再问。他转身往门外走,顺手把桌上那杯凉了的白开水喝完。
“老板,人要不要拦?”
王猛在楼梯口小跑着跟上来。
“拦在铁门外面。”
“得嘞。”
农场大门口。
铁门是去年新换的,两扇合起来足有三米高,焊接处的红漆掉了一块,露出黑铁的底色。门里门外站得泾渭分明。
门里,王猛带着十几个强拆队汉子横成一排。李天隆缩在最后面,昨晚一宿没睡,眼底两团青。赵大壮和小个子扛着两根四米长的钢管,一左一右架在门后。
门外,四辆车依次停稳。
先下来的是何斌。四十来岁,白衬衫扎进西裤里,袖子挽到小臂,脸上笑着,眼里没笑。
“沈老板!”
何斌隔着铁门喊,“开门吧,我给你介绍几位客人。”
“客人有预约吗?”
沈风走到铁门后,双手插在裤兜里。
“这可不是普通客人。”
何斌把嗓子压低了半度,“美方联合调查组。上面点名要求配合。”
“上面是哪个上面?”
何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老板,你别较真。”
“我不较真我这地就没了。”
后面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先下来一个高大的白人男人,五十岁上下,浅色亚麻西装,金丝眼镜。头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一块表盘极薄的手表。
跟着下来一位穿浅灰套装的年轻女人,长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最后从车尾下来两个短壮汉,身高都在一米九上下,穿着黑色干衣。其中一个脖子后面纹着半截图案,走路的时候手臂几乎不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