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满腹质疑的佟十方,这回使劲把头向车外探了探,“长得不错,这脸该不会是模拟器捏的吧?”
只见那礼贤王稳步落下石阶,声音清朗,“诸位无须跪我,若要谢就谢寺庙住持与当今圣上,我不过是恰到此处,为我佛善心添火加薪,也是为了圣上的江山国泰民安。”
这番话说的铿锵而谦卑,使在场众人如沐春风,
他顺着流民队伍仔细望去,但凡看到老弱病残就令手下几人请到粥棚内坐下,先行施粥。一个俊美的年轻权贵,毫无架子又乐善好施,一身慈悲光辉简直艳压佛祖。
佟十方望的两眼发直,她虽然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但不妨碍她对好看的皮相感兴趣,现代人多少有点这毛病:现实可以母胎solo,但在网上必须有十个idol。
“这有什么好看的?”
陈赝生不屑的把目光收回来,“论气概不如李大哥,论自由洒脱不如我,”
他朝九郎快速一瞥,见他正恶狠狠用目光警示自己,却把头一扭,假装没看见,“论情深义重嘛,那就谁也不如九郎兄了。”
“论气概他是皇亲国戚,论自由他有财富自由,论情——”
她终于收回目光,好笑道:“谁要和你们比这个?弟弟们不要攀比,攀比了就不要不服气,要学会欣赏别人的优点。”
“大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弟弟咋了?”
李三粗歪着嘴,“小弟我听话可靠还温柔。”
佟十方瞥他一眼,“李三粗你害不害臊?哪一点是在说你自己?”
她目光一收,恰巧从九郎脸上溜过,九郎那灼灼目光正巧也在看她,将她扫过去了的目光又牵了回来。
“怎么?”
他轻轻歪了一下头,用极缓的声音问:“弟弟有什么问题?”
他那对眼睛明澈如镜,眼角内勾,眼尾高挑,细长的睫毛一线斜飞,不苟言笑时有一种特别的执着,似乎她不回答他就会继续重复这个问题。
还真是不服气。
“在我家乡审美解放,高矮胖瘦成熟稳重活泼热情的男人各有各的魅力,都有人赏识,只不过我个人偏好成熟的男人而已。”
她意欲止战,但见九郎缓缓把头摆正来,继续追问:“弟弟哪里不成熟了?”
车里空间逼仄,他周身一股热浪烘来。
“弟弟未来可期,弟弟天下无敌,我去送孩子了。”
佟十方抱起襁褓麻利的掀帘下车了。
说来奇怪,她在自己的书中天不怕地不怕惯了,不知怎么被他一对眼睛盯得入肉入骨的,没来由打了两个哆嗦。
看看,脾气大还说不得,这就是小|弟弟们的问题。
她行至粥棚三丈开外,里面突然迎出来一个和尚,施主施主的唤着,请她入粥棚一坐,看来是将她错看成了孤儿寡母的流民,可见当时她一身行头有多么邋遢难看。
佟十方跟着坐入棚下的长椅上,“小师傅,我想——”
话还没说完,和尚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施主,寺庙里托孤的名单已经排到明年去了,施主若是能在此处久等,小僧就帮施主备录入册。”
既是没了希望,佟十方只得另换一家寺庙打听,刚起身却听一旁有人叫住她。
“哎哎那个,你走干嘛呀?”
棒槌头细长的眼眶微微撑开,似乎在为自己不得不开口叫住佟十方而感到不满,“我把粥和饼都给你打好了呀,过来吃呀。”
“谢谢你了,我就不吃了。”
“干嘛不吃?都给你打好了,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精力吗?”
“我就是不想吃。”
“不就是嫌素嘛。”
棒槌头微微抿嘴,低低埋怨一声,“破衣烂衫还讲究。”
她重重放下碗,从面前木盒里取出一吊钱挂在手指上,“过来,给你的。”
她低垂目光,好一副派头,像在打发要饭的乞丐。
佟十方趋回去,从棒槌头手里接下钱,目光往队伍中一扫,对着远处一位年迈拄拐的老人高声喊道:“老伯,你先拿。”
吊钱啪一声飞掠十几个人头,精准的挂在了老伯的拐杖把头上,晃晃悠悠,但就是不见掉下来。
随即她对棒槌头道:“帮你发钱,不用谢了。”
这便要走。
棒槌头抱臂冷嘲热讽:“往常给饭不要,只要钱,现在饭和钱一起给了,怎么还做起清高来了。”
“你说什么。”
佟十方忍无可忍走回她面前,“知道的,说是你主动前来解衣推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你家王爷用刀架着脖子给逼来的,既然是诚心来帮人,那收好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你现在端着一副大恩主的姿态,摆出这副全天下都欠你的表情,给谁看呢?”
“你凭什么在这大放厥词,你花了几两银子帮过几个人?”
“我是没这个财力,但是你也没有吧?你该不会以为拿着主子的钱去露露脸面,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可以对大家随意呼呵来去了吧?”
入职奢侈品销售,就以为店铺是自家产业,做了食堂大妈,就以为食堂是自己开的,穹顶下每个世道都有大把这种人。
粥摊前人员忙碌又水雾缭绕,再加上两人都压着声音,似乎无人留意这边,棒槌头借着这情况,上前薅住佟十方脑后的头发,向后用力拽,“不准走,你一要饭的教训谁呢?给姑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