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礼贤王眼观四处耳听八方,早已留意棚下的动静,又因为佟十方抛出的那吊钱,对她格外看了几眼,原以为两个姑娘不过是口舌摩擦,没想到自己人居然先动起手来,他这便带着随从赶过来。
哪知不等他来,佟十方已经反手扣住棒槌头的脉门,再一扭,棒槌头便浑身绵软的摔在了地上。
可偏偏棒槌头的手指勾住了佟十方面纱上的绑绳,面纱在瞬间被拽飞出去,佟十方下意识探出手去接,面纱却又从她指缝溜走,落在了地上,正巧被赶来的礼贤王踩在了脚下。
“脚。”
佟十方弯腰拽住面纱的一角,“请让让。”
礼贤王没动,反缓缓折下身去探看她的脸。
雾气缭绕下那浓眉细尾,眼含半珠,双唇饱满红润,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看的他好一阵心意缭乱。
佟十方感到他的目光,也不多废话,立刻用手臂挡住脸,起身就往外走。
礼贤王见状急步跟上,用满是好奇的声音问:“本王认识你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43章迷弟王爷这是一个活
佟十方在心头发笑,心说你到底想问谁呢?她不搭理继续往前走,却听耳根后传来幽幽的探问:“你是刀剑榜上的那个佟十方吗?”
她后腰登时一紧,好像顶了把匕首,连忙将脸遮的更严实。她姿态虽然淡定,但脚步却越走越快,“你认错了,别追了。”
“你先等等。”
礼贤王从腰间掏出一吊钱,向面前的老树树梢上一抛,吊钱径直穿过枝叶落在地上,“就凭你刚才的手力,就不是寻常人可以匹敌的,”
他急切热烈的,双手托起佟十方的面纱毕恭毕敬的递上前,“本王府中就有你的画像,之前就想着只要缘来,必定一眼就能认出你,错不了的。”
见佟十方接下面纱,他立即摆明立场,“女侠,本王对天发誓,绝没有参与江湖中的赌局,今日得见你更不会肆意声张,我虽然久居朝堂之上却心系天下事,更加向往江湖,对女侠的平生更加了如指掌,我——”
他神采飞扬,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两颊微红,佟十方戴面纱的手抖了抖。
不是吧?
“——我难以抑制心中对女侠的敬仰和仰慕,不知是否有幸交个朋友?”
还真是。
这是一个活粉,还是个金主大粉,他好好的一个高冷皇叔不做,偏要做一个追星的迷弟,连“本王”
也不自称了,倒是一口一个“女侠”
叫的很热烈。
见佟十方不语,他有些失望,轻轻向后退了半步,“要是这个要求是冒犯了,那我便走了。”
礼贤王失落的转过身去,佟十方却忽然拽住他的袖子,把怀中婴孩拖起来,只问:“要是做了朋友,能不能劳烦王爷先帮我一个忙?”
渡边寺不再接受托孤,实则不过是推诿。近来国中粮草行价高涨,城中城外有许多并不贫困的人家,只为了省几顿粮钱就把家里多出来的孩子往附近的寺庙尼姑庵托送,渡边寺的住持不胜其烦,这才一概回绝。
现在有礼贤王开这扇后门,住持不但亲自来迎答应收下孩子,更不迭声夸赞孩子是王爷送来的金童,并当着二人的面给孩子剃发,以示重视。
事后,住持仍在努力纠缠礼贤王,恳求他出资供养几盏佛灯,另一边佟十方心有余悸,仿佛已经看到被脑|残粉丝纠缠的下场,但又觉得人家王爷一番好意,自己应当道声谢,这便出了殿门等待。
这里虽还在中原地界之内,但比邻于西北地,这风已是西北地的风,如西北地的人一样劲猛直接,吹得檐外铎铃叮当震耳。
铃声中传来一个粗声大气的孩子音。
“你这挂单的小沙弥,晚不睡早不起,不学课业还不礼客,我师父有慈悲心不肯教训你,那就由我来代为教训!”
佟十方凑过去一看,远处一间佛堂内,有一个五短的小胖和尚站在板凳上,试图用手中的烂扫帚去够柱面上的人。
“教训我?你算老几啊?你们那什么破课业,我早八百年就倒背如流了,”
另一个小和尚正用磐坐大法稳坐在柱面上,气势汹汹的回怼道:“我为什么要礼客?我礼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说大话,出家人不打妄语,你有本事下来说理!”
“下去说理算什么本事?上来才叫本事呢?你倒是本事本事啊。”
了色正得意,忽听背后一阵簌簌的风声,他背上飞来一人把他当板凳给坐了。
佟十方故意颠了颠屁股,“那就本事本事呗?”
了色吓得气泄|了,大叫一声掉下去,光头撞光头,与胖和尚摔了个满怀,两个娃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原来你在这挂单啊,不就是在别人家里做客嘛,怎么能戏弄地主呢?”
佟十方轻身落在二人身边,笑道:“两个小朋友就应该抱在一起友友爱爱,不准吵架。”
“你怎么帮着外人!”
了色气不打一起出来,起身扑上前去挠小胖和尚的光头,“你不就是胖力气大吗?等我长大了我打死你!”
小胖和尚也不甘示弱,也伸出手去回敬他。
佟十方在旁边托腮笑看,还挺滑稽的,两个小和尚没一点杀伤力,明明只是在互相磨蹭对方的光头。
“得了哈。”
小片刻过去,她把了色后心一抓,包袱似的提着出了门,“指个路,去取你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