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凑了凑,衣服上脏兮兮的,但是颈脖间莫名飘出一股幽香,陈赝生的身子这回是真的软了。
“要么,还是我护送你去雁门关吧,我送你去我能安心些,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毕竟现在江湖上都在追杀我——”
“我还能上哪儿找大侠这样天下无敌的高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此往后,大侠说东我不走西,大侠说北我不奔南。”
“反正横竖都躲不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说定了。”
她心情似乎好些了,起身抱着孩子往外走,“我去找些吃的喂给这娃。”
门合上了,九郎走到床前挡住陈赝生的视线,“到底看够了没?”
“没,我是说我没白来这一遭。”
他缓缓躺下身,嘴角含着幸福的笑意,“总算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掉入陷阱的了,这么个媚眼如丝的大美人要是对我示好,我也得掉进去,就是坑底插满刺把我扎成筛子我也愿意。”
九郎眉头轻皱,“你想也别想。”
“你真是胳膊长管得多,”
陈赝生抿唇笑:“这都多少年了,你以为她还是你的?”
二人一高一低对望着,假书生笑意渐浓,九郎的目光却越发锐利。
“总之就是不能是你的。”
“哈哈哈,到底是‘不能是你’,还是‘谁也不行’?还说把她放下了?我是不信的。”
看着九郎冷着脸转身走,他又道:“我看啊你俩的故事没完,你过不了她这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寺前粥棚脾气大还说
等李三粗被神医狠宰一刀,挂着满身药包回来后,四人围桌商议起下一程,因为之前听了色说雁门关就在西北复地,因此几人决定向西北前行,先远离了中原地带,等到了地广人稀的地域再做打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那婴孩托付出去,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要托付去哪里,把他送去普通人家,担心对方品性不堪,要是遇上个缺德的货恐怕要把孩子当家奴使唤,送去江湖门派又担忧门派内部阶层复杂,勾心斗角数不胜数。
受托之人要品行端正,还要清心寡欲,几人商议之下决定把孩子往庙里送。
“小生反对,”
陈赝生把苦胆药汁吐出窗外,“这辈子既不沾荤又不沾酒还不沾女色,那还活着干嘛?”
其余三人拍桌而起,“反对无效。”
四人行车至西北一城,打听到城里有一座渡边寺,是中原以西最大的寺庙,向来香火鼎盛,不缺香客,正是托孤的好去处。
去年秋,国中西南几省连遇灾荒,开春这会儿大批流民已经顺着逃荒的队伍四散,一部分到了这里,渡边寺大门外已经搭起高棚,几口巨大的热铜锅架在火炉上正冒着茸茸白烟,寺中独有的灰瓷碗垒的比人还高。
灰头土脸的流民在僧侣的指引下已经排出两条街,大门被堵了个严实,左右也进不去。
佟十方几人决定驻车在路边稍作等待,一旦看到颇有威严的老和尚就把孩子托付出去。
陈赝生探出头扫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去年秋好多乡县都遇上干旱,本来已经够惨了,结果又发了蝗灾,”
李三粗解释道:“听说那飞蝗飞的是漫天遍野,密实的盖住了天,已经老惨了,那皇帝小儿还说这是祥瑞之兆,就因为蝗是皇,你说是不是狗屁不通?”
陈赝生扣了扣耳窝,“为什么不吃蝗虫?蝗虫吃了他们的粮食,他们再吃蝗虫,这和鸡吃米,人吃鸡不是一样吗?”
“虫子咋吃?”
“挤掉它五脏府,裹上鸡蛋面糊往油锅里一丢,炸的金黄捞出来洒一把椒盐,咬一口咔嚓脆响那叫一个香。”
“我看你是何不食肉糜。”
佟十方白他一眼,“简直是读书读迷糊了,有鸡蛋有面有油犯得着出门乞讨吗?”
正说着,粥棚下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响锣敲击声,焦躁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发粥水的和尚之间,多出一个身材圆滚的华服女子,生的一对细长眼,头上顶着个棒槌似的发髻,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珠花。
她扬起手中的锣槌,“大家听我说,我家王爷今日登寺祈福,为答谢皇恩浩荡,今日起布施天下,每个人除了庙里一碗粥,还有两个香葱炊饼一碟杂菜以及一吊铜钱。”
人群顿时哗然,激动不已,有人神清气朗的走出人群问道:“是哪位王爷如此好善乐施?快请女菩萨告诉我们。”
那女子得意的晃了晃头,“正是当今礼贤王!”
那人带头跪下,边喊边磕头,“谢王爷!多谢礼贤王!”
流民们一见这位兄弟这么大的架势,不跪显得自己不知道感恩戴德,于是也纷纷跪下,老幼病残也照跪不误。
“礼贤王是什么王爷?”
陈赝生抢道:“就是当今皇帝小儿的皇叔,在江南一带的声望还不错,为国为民的事向来争个先。”
佟十方眉头轻轻皱起,“哪里不错?做慈善做的这么全,还特地找个托来歌功颂德,相由心生,没准出场就是一张反派脸。”
似乎是在回答她的问题,高大的朱红庙门中缓缓行出一人,头戴鹊尾冠,腰间鸾带锃光瓦亮,穿堂风自他周身过,掀的广袖飘迎,是个十分轩昂英俊的男子。
他往人堆里一扎根,从头至尾光彩夺目,活生生的人中龙凤。
“我居然被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