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星遥就被母亲叫醒了。
“起来。”
顾安安站在她床边,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不是说想学随心针吗?”
星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桂花树的影子在晨光中还有些模糊。她昨晚研究那幅山河图到深夜,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她没有抱怨,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来了。”
她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两张绣架。一张是母亲的,一张是她的。晨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桂花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顾安安在绣架前坐下来,拿起一枚针,穿上线,然后看着星遥,说了一句:“随心针,顾名思义,就是随心所欲地落针。但它不是乱绣,而是在掌握了所有基础针法之后,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
她顿了顿,又说:“你外婆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心中有谱,手下才能随心。’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星遥想了想,说:“就是说,所有的规矩都烂熟于心了,才能打破规矩?”
“差不多。”
顾安安说,“随心针的精髓,不在于针法本身,而在于你对所绣之物的理解。你理解得越深,你的针就越自由。”
她低下头,开始示范。她的手指在绣布上飞快地穿梭着,针脚看似随意,却又恰到好处。每一针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不多不少,不偏不倚。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让星遥看得有些出神。
她想起外婆绣花时的样子。外婆的手也是这样,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她以前只觉得那是熟练,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积累和理解。
“你来试试。”
顾安安停下手中的针,把位置让给她。
星遥在绣架前坐下来,拿起针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落针。她试着模仿母亲刚才的手法,让自己的针脚看起来随意一些,但绣了几针之后,她就现不对——那些看似随意的针脚,实际上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她越想让它随意,它就越是僵硬。
她停下来,看着自己绣出来的那几针,皱起了眉头。
“别急。”
顾安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随心针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你先练基本功——把你会的所有针法,每一种都练一百遍。等你练到不需要思考就能落针的时候,再来试随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