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星遥回到绣心居的时候,顾安安正在院子里给那棵桂花树浇水。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水珠在桂花的叶片上滚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无数颗微小的钻石。
“妈。”
星遥叫了一声。
顾安安放下水壶,转过身来:“回来了?晚饭想吃什么?”
“先不急着吃饭。”
星遥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从包里掏出那张梅花图的照片,递给母亲,“妈,你看看这个。”
顾安安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最初是平静的,但当她看清那幅绣品的构图和针法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拿着照片,在石凳上坐下来,凑近了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的表面,像是在触摸一件真实的绣品。
她看了很久,久到星遥开始有些不安。
“妈?”
顾安安抬起头,看着星遥,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幅照片,你从哪里得来的?”
“一个朋友给的。”
星遥说,“他想修复这幅绣品,想请你帮忙。”
“朋友?”
顾安安的目光微微一动,“什么朋友?”
星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他叫沈砚。他说他母亲也是一位绣娘,叫沈云锦。”
顾安安握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星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类似于痛苦的情绪。但那种情绪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她压制了下去。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抬起头,声音平静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在苏州。”
星遥说,“他在做一个民间绣品的收集和保护项目。他说他试过去补心斋找你,但你已经不接委托了。”
顾安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长得像他母亲吗?”
星遥愣了一下,回想起沈砚的面容:“我不确定。我没见过他母亲。”
顾安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我去打个电话。”
她走进屋里,关上了房门。星遥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的反应——那种平静表面下的波澜,那种克制中的震动。沈云锦这个名字,显然在母亲心中激起了远比她预想中更深的涟漪。
大约十分钟后,顾安安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星遥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
“妈,你没事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