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星遥的生活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每天早上去周伯的面馆吃一碗头汤面,然后去画室工作,傍晚沿着河岸散步,偶尔去绣心居陪父母吃晚饭。日子平静而充实,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没有波澜,却让人安心。
但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叫沈砚的人。想起他在画展上安静看画的姿态,想起他说“你的画里有风的声音”
时的语气,想起他递给她那张名片时的表情。她把那张名片夹在画室的笔记本里,没有扔掉,也没有刻意去联系,只是让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书页间偶然夹入的一枚书签。
六月初的一个下午,星遥在画室里整理颜料,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苏州。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陆星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有些耳熟。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沈砚。我们在画展上见过。”
星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的声音保持了平静:“你好,沈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最近在筹备一个艺术项目,想找一个合作者。我觉得你的风格很适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面谈一下?”
星遥沉默了片刻:“什么类型的项目?”
“电话里说不方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聊。”
星遥想了想,说:“可以。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平江路有一家叫‘停云’的茶馆,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家茶馆。”
“那明天下午三点,停云见。”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星遥握着手机,站在画室中央,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工作台前,翻开那本笔记本,找到了那张夹在书页间的名片。白色的卡纸上,“沈砚”
两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那张名片,想起了他在画展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了他递给她那张素描时的表情,想起了他说“你母亲也是一位绣娘”
时的语气。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身上,有一些她尚未了解的故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星遥准时出现在平江路的停云茶馆。这是一家隐藏在深巷中的老茶馆,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一个清雅的院落,几丛修竹,几张木桌,茶香袅袅,安静而舒适。沈砚已经坐在院子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他看到星遥走进来,站起身来,微微点头示意。
“你来了。请坐。”
星遥在他对面坐下。他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清雅,是上好的碧螺春。
“谢谢。”
星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说有一个艺术项目想找我合作,能具体说一下吗?”
沈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她面前。文件夹里是一些照片和资料——拍的是一些老绣品,有残破的佛像,有褪色的衣裙,有磨损的荷包和香囊。照片下方标注着这些绣品的名称、年代和来源地,大部分都是明清时期的民间绣品,来自苏州周边的一些古镇和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