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
“我动什么了。”
“陈砺,你现在坐在哪儿。”
“我床边。”
那头的声压得很低,“林砚,我拿录音笔录了。我录了四十分钟。”
“录的什么。”
“我这楼三层,那户人家。”
那头喘了一下,“男的女的一个孩子,仨人躺一屋。我撬了门。”
“死了?”
“没死!”
那头吼了半声,又把声收回去,“活得很好。脸是热的,手是软的,我掐了那男的手背一把,掐出个白印子,慢慢回来了。”
“那你怕什么。”
“我怕他们喘气。”
我把那个铁话机往肩膀上头夹紧。
镇子外头那道墙里,扫街那老头正好扫到墙根,转身往回走七步。
七步。
“陈砺,你把录的放一遍。”
“我放过八遍了。”
“再放一遍。”
那头有塑料壳磕桌子的声。然后线上头出来一片沙沙,沙沙底下垫着一层别的东西。
低的,钝的,一鼓一落。
一鼓一落。一鼓一落。
“听着了吗。”
“听着了。”
“再往后头听。”
我把那个话机压在耳朵上头。
一鼓一落。一鼓一落。一鼓一落。
空。
“停。”
那头把它按停了。
“数出来了吗。”
那头的声发抖,“林砚,你数出来了吗。”
“七下一空。”
“七下一空!”
那头喊出来,喊完自己捂了一下嘴,声音闷了半截,“我数了一晚上,不是我耳朵坏了。整栋楼喘七口,一起停一下。停完了再喘七口。”
“三层那户也是。”
“五层也是,二层也是。”
那头咽了一口,“我把耳朵贴在每一扇门上头贴过了。林砚,我贴到第九户我手就抖得撬不开锁了。”
我这只脚在石板上头蹭了一下。
蹭出来的白印子还在。
“陈砺。”
“说。”
“空那一下多长。”
那头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