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
“什么叫不一样。”
“第一遍录的时候,那个空是一秒半。”
那头说,“今早上我重新录,一秒。”
我把那支笔从腋底下抽出来,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陈砺,你手边有纸吗。”
“有。”
“你把这两个数记上。一秒半,一秒。”
“我记了!我早记了!”
那头吼起来,“林砚,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是倒计时!我他妈现在就想知道它数到零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
“陈砺。”
那头停住了。
“你那栋楼,门牌多少。”
那头没声。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了三秒。
“沙坪新村,七栋。”
那头说得很慢,“三单元。”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
石板上头有块青苔,被人踩烂了半边。
“三单元四层,右手第二户。”
我说,“门口摆着两双雨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小的那双鞋帮子塌了。”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线断了一空拍。接上了。
“林砚。”
“嗯。”
“你怎么知道。”
“我这儿有个镇子。”
我说,“镇子叫沙坪。我脚底下这条街,门牌也是七。我抬头能看见三单元。”
“……你看见雨鞋了。”
“我看见的是两双草鞋。”
我说,“摆在门口。一双大的一双小的,小的那双鞋帮子塌了。”
那头开始喘。
喘得很碎,一下一下,中间断三次。
“不是巧合。”
“不是。”
“不是巧合,不是巧合……”
那头念了三遍,念完了忽然吼起来,“那我睡在什么上头!我这栋楼底下是什么!”
“陈砺。”
“我天天在这儿煮泡面!我在这儿蹲了三十四年!”
“陈砺,你听我说。”
“我他妈听着呢!”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手心里头那个眼上头还没长好,攥一下就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