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半步土上头,两个黑坑往南头翻。
“林砚,那是我。”
我这只脚压在第十三步那块土上头没敢挪。
“陆七,你站在我跟前。”
“我站着。”
“那机子里头那个也是你。”
“是我。”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从他两只袖子底下穿出去,什么声都没带走。
我把腋底下那本账抽出来,摊在小臂上头。
第一项那一页。
付:陆七。往:立此账。落款:陆七。已。
那三个字底下的横还在。
“陆七,你听清楚。”
“你说。”
“你现在说话,我看着你嘴动没动。”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往脸上头摸了一把。
“林砚,我没嘴。”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对喽。”
“那我这声从哪儿出来的。”
“从账上头。”
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六步外头,铃盖底下顶出一声。哑着,隔得很远,像从土底下往上头挤。
“林砚。”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南。
“陆七,你答一声。”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悬了三秒。
“我答不了。”
“为什么。”
“林砚,我一答我就分不清哪个是我。”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手里头那个碗,豁口按住了吗。”
“按着呢!”
“热的还在。”
“在!”
“你别撒手。”
“我不撒!”
那头吼起来,“林砚,你少跟我扯这个,你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说拿八百人换,她换什么!”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陈砺,她贴在账皮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