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怎么了!”
“账收东西的时候,她在场。”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了五秒。
“林砚。”
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在场是什么意思。”
“陈砺,就是看着。”
“看着谁!”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土路上头那两只鞋,尖朝南。
“看着我。”
那头喘了三下。那三下喘得像哭。
“你大爷的。”
“对喽。”
“你妹她要看着你被删了!”
“对喽。”
那头骂起来,骂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
我把那本账往小臂上头压紧了,那道毛边把胳膊上头的皮又蹭出一道红。
“白夜。”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了半下。
“林先生。”
“八百。”
“八百。”
那个声音说,“林先生,不掉了。”
“你那半个名字。”
那头有纸箱的声,响得很慢。
“还是半个。”
“笔画是从豁上头渗的。”
“是。”
“那你猜猜是谁的。”
那头顿了半下。那半下顿得很长。
“林先生。”
那个声音说,“我不猜。”
“为什么。”
“我猜出来我就得往本子上头记。”
那个声音说,“我一记,那个人就得挂。”
我笑了。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白夜,你学会了。”
“林先生,我学了一个月。”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又顶出一声。还是那个哑的。
“林砚。”
我抬头往南头看。
“陆七,他喊我第三回了。”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垂得很直。
“林砚,你别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