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喘了一下。那一下喘得很轻。
“哥,我是那一圈边。”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手里头那个碗,碗口有没有豁。”
那头静了两秒。
布蹭的声走得很慢。
“有。”
“多大。”
“一个米粒。”
那头哑着,“林砚,我端了它十几天,我没见过这个豁。”
“什么颜色。”
“土色。”
我笑了。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陈砺,你摸着那个豁。”
“摸着了!”
“热不热。”
“热!”
那头吼起来,“比碗底那块还热!”
“陈砺,那是我妹。”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了十秒。
“林砚。”
“说。”
“她不在里头。”
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她成了那个豁。”
“对喽。”
“那我抱着她干什么!”
“陈砺,你别问我。”
“我他妈问谁!”
我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
“林蕊。”
铃盖底下顶出一声。
“哥。”
“你为什么往边上头去。”
“哥,挂项那个位置认陆七他妹。”
她说,“我钻进去它就凉。我钻了三回,三回都凉。”
“那你就往边上头贴。”
“对。”
“林蕊,边上头是什么。”
那头喘了一下。
“哥,边上头是账的皮。”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