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本账合上,翻过来,看那个封皮。
土色的,毛边,一层一层。
边上头有个豁。
一个米粒大小。
我这只脚压在土上头没动。
“林蕊。”
“哥。”
“我手里头这本账,封皮上头有个豁。”
那头没声。
“林蕊!”
“哥,那是我。”
我把那本账往小臂上头压紧了,压得那道毛边把胳膊上头的皮蹭出一道红。
“你贴在我这本账上头。”
“对。”
“那陈砺那个碗上头那个豁呢。”
“也是我。”
“林蕊,你成了两块。”
那头静了两秒。
那两秒静得很长。
“哥,我成了一整圈。”
她说,“账有几块边,我就在几块边上头。”
我笑了一声。那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
“白夜。”
“林先生。”
“你那个本子。”
“在。”
“边上头有豁吗。”
那头有纸箱的声,响得很慢。
响了很久。
“有。”
那个声音说,“林先生,一个米粒大小,土色。我刚才翻页蹭着了,烫手。”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
“白夜,那半个名字。”
“在。”
“不是我妹填的。”
“不是。”
那个声音顿了半下。
“林先生,那半个名字是从这个豁上头渗出来的。”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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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
“说。”
“你妹爬到账皮上头去了。”
“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