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记得他的人抹了。”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悬了三秒。
“林砚。”
“说。”
“那人还在。”
“在。”
“他站在那儿,没人记得他。”
“对喽。”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脸上头抓了一把,抓下来一把土。
“那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我笑了。
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有两样。”
“什么两样!”
“死了不疼。”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抖起来,抖得停不下来。
“白夜。”
“林先生。”
“你脚底下那块地上头,现在站着多少人。”
那头顿了半下。
“四千。”
“一个没少。”
“一个没少。”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他们干什么呢。”
“站着。”
“他们说话没有。”
“说。”
“说什么。”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了很久。
“互相问名字。”
那个声音说,“林先生,四千个人在北墙根底下互相问对面那个叫什么。”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白夜。”
“林先生。”
“你问过没有。”
那头没声。
“白夜。”
“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