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林先生。”
“你现在能想起几个。”
那头顿得很长。
“十一个。”
“原先呢。”
“原先我这本子上头记了四千个名字。”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屋里头那个姑娘点没点。”
“点着!”
“隔多久。”
那头有布蹭的声。
“三秒!”
“陈砺,你听着。”
那头的呼吸绷住了。
“说。”
“你现在能想起白夜长什么样吗。”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
走了五秒。
“林砚。”
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
“说。”
“他是不是挺瘦。”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
“对喽。”
“他戴眼镜没有。”
“陈砺,我不告诉你。”
“林砚你告诉我!”
那头吼起来,“我脑子里头那张脸在往回缩!我记得他瘦,我记得他拿本子,我他妈拼不出那张脸了!”
我把腋底下那本账抽出来,摊在小臂上头。
第三项。
落款那一栏,土色的毛边上头四个指头肚的印子。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说!”
“归零不是把人抹了。”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