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只脚停在半空。
没落。
“白夜。”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着。
“林先生。”
“你说我走一步掉七百。”
“两千九百。”
那个声音说,“我数的。”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你数得过来吗。”
“数不过来。”
“那你怎么报的。”
“林先生,我算的。”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说。”
“北墙这块地原先四千。您走第一步剩三千八百一十二。第二步三千六百四十。第三步三千二百二十。第四步两千九百。”
那个声音说,“差值是一百八十八,一百七十二,四百二十,三百二十。不匀。”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不匀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是按人掉的。”
“那按什么掉。”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了三秒。
“按记得掉。”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半步土上头,两只手垂着,头往南头扭。
“我听见了!”
“他说按记得掉。”
“林砚,什么按记得掉!”
“白夜。”
“林先生。”
“说清楚。”
那头有纸翻的声,翻了两下。
“第一批掉的是北墙根底下那些人。”
那个声音说,“我认得他们。他们上个月在城门口跟我要过水。”
“往后呢。”
“往后掉的我不认得。”
“再往后。”
“再往后掉的,我认得,可我想不起名字了。”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