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米黄色的壳里头那一声落下去,土路上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把小臂上头那本账翻回第一页。
付:陆七。
往:第三项。
落款:陆七。已。
那三个字还在。
墨是干的。
“林蕊。”
那头没声。
“林蕊,你说你擦了落款那一栏。”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顶出一声,很轻。
“擦了。”
“账上头写着陆七三个字。”
“哥,我擦的不是那一栏。”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半步土上头,两只手空着,头往我这边扭过来。
“说!”
“她说她擦的不是第一项。”
“那她擦哪儿!”
我把那本账往后头翻。
翻过第二项。
翻到第三项那一页。
【付项:塌陷+陆七。共清。落款收。】
那一行底下,土色的墨还湿着。
再底下那一栏。
落款。
空的。
不是原来那种空。
原来那一栏是白的,纸底子干干净净。
现在那一栏上头有一层土色的毛边,像是有字被人硬蹭掉了,纸都起了一层皮。
“陆七。”
“我听着!”
“第三项落款那一栏被人蹭过。”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往前伸,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林砚,那一栏上头原先有字!”
“对喽。”
“什么字!”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