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
两只手垂着。
一动都没有。
“林砚。”
“我在。”
“她按的是我那个梦。”
“对喽。”
“她把我那个梦删了。”
“对喽。”
“删了就进盒子了。”
我把那本账合上,往腋底下夹住。
“陆七,她删的不是你那个梦。”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那是什么。”
“她删的是梦里头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这只手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问她,她三百年前按手印那一回,她删的是什么。”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
走得很久。
“林砚。”
“说。”
“她不说。”
那头哑着,“她又低头了,她捂着脸。”
“她还哭没哭。”
“哭了。”
“陈砺,你凑近点,你听她说什么。”
那头有脚步声。
很轻。
走了两步。
停了。
“林砚,她说话了。”
“念。”
那头喘了一声。
“她说,我删的是老蒯。”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