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
两只手空着。
垂下去。
“林砚。”
“我在。”
“她说对不起。”
“对喽。”
“她跟我说对不起。”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我这只手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
“陈砺。”
那头喘得很碎。
“说!”
“她还哭没哭。”
那头停了两秒。
“哭。”
那头哑着,“林砚,她一直哭,她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她嘴动没动。”
“动了!”
那头吼起来,“她捂着脸说话,我听不清,她说得很碎。”
“你凑近点。”
那头有脚步声。
很轻。
走了三步停下。
“陈砺。”
“我听着呢!”
“她说什么。”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
走得很久。
“林砚。”
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她说,我不该按。”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头抬起来。
“说!”
“三百年前她按手印那一回。”
“她安了!”
“她按之前跟你说对不起。”
“说了!”
“她按之后你回头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下头翻。
翻了很久。
“我回头了。”
“你回头看见什么。”
“她冲我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