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哪边。”
“南头!”
那件灰褂子吼起来,“林砚,她让我往南头走,我看成她让我回去了!”
“你回去了七步。”
“七步!”
“那七步是她给你铺的。”
“是她铺的!”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陆七,她铺完了那七步,她手印按下去了。”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她按下去她就进盒子了。”
“进盒子了。”
“她进盒子她就收不回那七步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又往下头塌了半寸。
“林砚。”
“说。”
“她拿自己给我铺了七步路,她让我往南头走。”
“对喽。”
“可我回头了。”
“对喽。”
“我一回头那七步就平了。”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她三百年前拿命给你铺路,你退回去了。”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抖起来。
抖得很厉害。
“林砚。”
“说。”
“她说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
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
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八步外头。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问她,她按手印那一回,她按的是什么。”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走了很久。
“林砚。”
“说。”
“她不说话了。”
那头哑着,“她还在哭,她捂着脸,她摇头。”
“她不说。”
“不说!”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抬头。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