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你说。”
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
张了三回。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林砚,我真不知道!”
那件灰褂子吼起来,吼得声音撕开了,“我三百年了,我就记得她冲我摆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陈砺,你怀里头那个碗。”
“端着!”
“碗底那个手印。”
“在正当中!”
“手印边上头十九个坑。”
“十九个!”
“前七个浅。”
“浅得快平了!”
“陈砺,剩下那十二个呢。”
那头喘了一声。
“深。”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
“多深。”
那头停了三秒。
“林砚。”
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深得像烧穿了。”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
那堆土。
平的。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抖着,头往我这边扭。
“说!”
“碗底十二个坑,深得像烧穿的。”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南头翻。
翻了很久。
“林砚,那十二个坑是什么。”
“是路。”
“什么路!”
“陆七,她给你铺了七步,你退回去了。”
我说,“她还剩十二步没铺完。”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她铺完十九步,你就能走出去。”
“我能走出去!”
“可你回头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脸上头抓了一把。
抓下来一把土。
“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