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
“为什么没成。”
那件灰褂子抱着账的两只手往怀里头收,收得账皮子在响。
“我不知道!”
“陆七。”
“我真不知道!”
那件灰褂子吼着,吼得声音撕开了,“林砚,我签了它没收!我举着笔看了半天,那一栏上头我那三个字慢慢就淡了,淡得跟没写过一样!”
“淡了。”
“淡了!”
我把腋底下那本账抽出来,摊在小臂上头。
翻到第一项。
付:陆七。往:第三项。落款:空。
“陆七,你那三个字现在还在不在。”
那件灰褂子把头凑过来,凑到我小臂跟前,两个黑坑往那一行上头贴。
贴了很久。
“空的。”
“对喽。”
“林砚,它把我那一笔擦了!”
“它没擦。”
我说,“陆七,你那一笔它不认。”
那件灰褂子的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为什么不认。”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陈砺。”
那头喘得断了。
“我听见了。”
“那个手印,压在碗底哪一块。”
那头有布蹭瓷器的声。
“正当中!”
“边上头有别的没有。”
那头停了两秒。
“有!”
那头吼起来,“林砚,手印边上头有一圈小坑,一个一个的,绕着这个手印绕了一整圈!”
“数一数。”
那头喘了三下。
数得很慢。
“十九个。”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陆七。”
“我听见了!”
那件灰褂子吼起来,“十九!林砚,路上头那台机子十九步!”
“对喽。”
“那这个碗底就是这条路!”
“对喽。”
“那个手印在正当中!”
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
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八步外头。
我走了两步,往北头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