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陆七,我脚底下是第几步。”
那件灰褂子往南头看,又往北头看,看了很久。
“林砚。”
那一声哑得不成个人声,“你在正当中。”
我笑了。
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陈砺。”
“说!”
“那个手印按在我脚底下。”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得很干净。
走了十秒。
“林砚。”
那头哑着,“三百年前有人安在这儿。”
“对喽。”
“按在这儿干什么!”
“陆七。”
那件灰褂子抱着账跪在那一步土上头,抬头。
“说!”
“账上头写落款,写的是签,还是写的是落。”
那件灰褂子把账翻开,一页一页往前翻,翻得纸在响。
翻到最前头那一张皮子里子上头。
“林砚。”
“念。”
那件灰褂子的嘴动了两下。
“落款者,落其身。”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
“陆七,你三百年前拿笔。”
“拿笔!”
“它要的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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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灰褂子跪在那一步土上头,抱着账,一声都不出。
抱了三秒。
那三秒里头,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往下头塌了半寸。
“林砚。”
“说。”
“我那一笔是拿手写的,我没往下头站。”
那件灰褂子哑着,“它不认,是因为我没站上去。”
“对喽。”
“三百年前有人站上去了。”
“对喽。”
“他按了手印!”
那件灰褂子吼起来,“他按完了呢!”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南。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